摘要:在我收藏的数万块瓷片里,有两块瓷片十分罕见而令人惊喜,它就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江西景德镇窑,在元代烧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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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收藏的数万块瓷片里,有两块瓷片十分罕见而令人惊喜,它就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江西景德镇窑,在元代烧造的“釉上蓝彩”瓷的残片。为此,笔者查阅了国内不少的有关考古资料,均未见有江西景德镇窑在元代烧造过“釉上蓝彩”瓷的有关记载与报道。显然,这是自元代以后一个不为人知、早已消失的工艺,是继“唐青花”、“宋青花”之后又一次重要的发现,具有珍贵的历史价值和考古价值。

  这两块瓷片从外观上看,和普通的青花瓷并无两样,若不借助放大镜作仔细地观察,谁也不会相信,如此色彩艳丽,婉如青花一样的瓷片,浑身却闪烁着盛唐“青花”的遗彩——“釉上蓝彩”工艺,同时又焕发出元青花更具魅力的风采。


  笔者通过对这两块瓷片长时间的细心观察、研究,结合当年两次采集的其它瓷片进行甄别、比较、分析,结果发现一个重要的线索信息:两块瓷片同出于江西景德镇窑,而且是元代中期前后的产品。因此,笔者作出了这样的一个推理:元代初期,我国的制瓷中心开始南移,江西景德镇因此而闻名于世成为全国的瓷都,这里汇聚着各地的能工巧匠,其中不乏有来自河南巩县窑的匠师,他们把青花烧制技术传到这里,利用景德镇独有的自然矿产资源,烧造出一种胎质洁白坚致,色彩浓艳青翠的高温“釉上蓝彩”瓷,从而使这一停滞不前的古老工艺,在景德镇得到了继承和发展。景德镇窑“釉上蓝彩”瓷的烧制成功,标志着唐、宋以后,我国青花工艺发展达到了历史上新的水平。这个令今天世人瞩目的伟大成就,在当时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它毕竟为元代中期以后“釉下青花”的产生铺就了平坦的道路。如果这个推理能够成立,它将为研究我国的青花起源、发展脉络及其复杂的演变过程,提供了殊为重要的实物依据。


  第一次偶然的发现


  1990年9月,一块只有方寸大小的“青花”瓷片与数块元代中期以前的卵白釉大碗的残片,在我县原县政府大院的东北角一处的建筑施工挖掘现场同时被发现,这一偶然的发现,可能补写了我国文物考古部门目前尚无元代“釉上蓝彩”瓷的专题报导,继而与“唐青花”、“宋青花”一对姐妹,结成了一条青花演变、发展、清晰可见的纽带。
  这次出土的“青花”瓷片很小,长不过4.8厘米,宽仅3厘米,最厚约0.42厘米,从瓷片的形状看,这是一件碗的口沿残片,其弧身、口沿外撇;胎体洁白坚致,断面细腻光润;瓷胎的表面施青白釉,由于年代久远,釉层遭受水土侵蚀已经发生了质变,但胎釉之间仍结合牢固,没有剥釉现象;碗的内壁还残留一处青花梅枝纹图案,青花是用深兰色的钴料在釉的表面绘画上去的,纹饰纤细娟秀,青花浓重处有青褐色的铁锈斑点;借助放大镜观察瓷片的断截面,青花自釉面沉入釉下约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处之间的釉层,清晰可见,这种工艺同“唐青花”、“宋青花”一样,属于典型的“釉上蓝彩”工艺,所不同的是,后者是在高温下一次烧成,唐、宋时所使用化妆土的工艺痕迹,这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从瓷片的做工来看,规整精细,工艺很高,如果完整器物,精品当之无愧。


  第二次更重要的发现


  无独有偶,事隔14年后的2004年7月16日,笔者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冒着夏日炽热的高温,在我县城西的古城河道南岸“吊桥”(古时西城门遗址)一处的建筑施工现场,在地下约二米深的挖掘坑里,采集到一块元青花大罐的底部残片,清洗后,经过仔细地观察发现,原来又是一块元代“釉上蓝彩”瓷,这又一重要的发现,无疑为研究、探讨我国的青花起源,又增添了一件更加重要的实物依据。


  这次采集的“青花”瓷片较上次相比,尺寸较大些,长14厘米,宽8.5厘米,胎体同样洁白细腻坚致,玻化程度很高,击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外腹壁施青白釉,釉内小气泡云集成雾状,釉面平滑光亮略有稀疏的棕眼;里壁无釉露出修胎时的竹丝刷痕;外壁的近底处,用钴料在釉面上绘画出两道疏朗的弦纹。弦纹靠上方的一角,还残留一点类似龙纹的一个爪纹,青花娇艳青翠带有晕散,其蓝色的钴料自釉面沉入釉下约五分之四甚至胎体的表面,若不借助放大镜对其釉层、釉面、胎釉之间进行仔细地观察,很难确定它是“釉上蓝彩”还是“釉下青花”。足为饼形足,足底露胎微凹,露胎的砂底呈火石红状,并留下清晰的刮刀旋纹,最为突出的是,足墙的外角被整齐地旋削一刀,这是江西景德镇窑在元代最典型的修足特征。经过鉴别,这是元代中期的青花大罐的残片。


  通过对两块“釉上蓝彩”瓷片的观察、分析,我们看到两块瓷片都具有一个共同的基本特征:1、采用“二元配方”做胎,然后在瓷胎的表面罩以一种透明釉;2、以氧化钴为绘画的蓝色彩料,直接绘于透明釉之上,即釉上绘彩;3、在1300℃左右的高温还原焰气氛中一次烧成。这种元代的“釉上蓝彩”工艺,同“唐青花”、“宋青花”烧造工艺相比,已经发生了质的跨越,但仍能看到清晰的延续和继承关系;而同元青花烧造工艺相比,胎、料表现出一种师承关系更为贴近。


  今天,这两块罕见的元代“釉上蓝彩”瓷片,已很好地珍藏在笔者的瓷片收藏馆里,或许有一天,它会告诉人们这件消失工艺的最后秘密。但今天对我来说,还是产生了许多的遐想,那就是:元代中期以前,江西景德镇窑烧造的“釉上蓝彩”工艺已经相当成熟,它完全具备有未来时期“釉下青花”创烧的技术条件,那么,在这一时期是什么原因致使“釉上蓝彩”工艺停滞不前,得不到进一步发展呢?原因有很多,但主要原因有两个:1、青花原料严重匮乏,生产制作成本过高,远远不能满足大量生产的需求;2、元代上层主流社会长期以来一直以“青瓷为美,彩瓷为谷”的世俗观念,致使市场销路停顿,深深制约着“釉上蓝彩”工艺的进一步发展。到了元代中叶,我国打通了通往欧西亚的丝绸之路,对外贸易成了蒙古贵族经济来源的重要支柱。这时,在中东一些盛产青花钴料产地的波斯贵族和商人们,十分看好中国景德镇精美的白瓷,他们纷纷通过海上丝绸之路,运来充足的青花钴料,按照他们本民族的传统习俗和喜好,订烧一种与“釉上蓝彩”风格完全相同的“釉下青花”瓷。这种十分熟旧的工艺只需稍加技术上的改造,就能带来商业贸易的巨额利润,极大地刺激着景德镇制瓷产业的迅猛发展,最终打破了长期以来一直以青瓷、青白瓷一统天下的格局,开始普遍生产以“釉下青花”为主的新的大发展时期。这种由海外贸易繁荣促成钴料资源的突然充裕,加速了青花发展的步伐,使唐、宋以来一直停滞不前的“釉上蓝彩”工艺忽然间演变成“釉下青花”新工艺的产生。并“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般地在元代晚期迅速成熟,导致“釉上蓝彩”工艺,最终退出青花发展的历史舞台,而湮灭在茫茫的世界里长达六百多年之久不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