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友人从日本带来一只小花盆(高约14厘米)请我过目,其底款曰“大中元年三月十二日清明”(咖啡色乃海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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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从日本带来一只小花盆(高约14厘米)请我过目,其底款曰“大中元年三月十二日清明”(咖啡色乃海关火漆印),阳刻楷书。我以为这是一只元末龙泉粉青的真品,并非日本制作的仿龙泉。

    这个“大中元年”为中国历代历史年表所不载。北宋的“大中祥符元年”有可能被缩写为“大中元年”,但北宋时浙江龙泉窑肯定还烧不出这样的粉青釉。这个“大中元年”只能是明朝开国之前朱元璋曾经想使用过的年号。至正十六年朱元璋攻克集庆(今南京),“改集庆路为应天府”。至正二十年三月“徵刘基、宋濂、章溢、叶琛至”。历史证明这批浙江地主阶级知识分子的精英人物到达应天府后对朱元璋建立新王朝迅速起到了巨大作用。至正二十一年(1361)二月在应天“置宝源局”发行货币(以上见《明史》卷一)。该年发行的货币曰“大中通宝”(《皇明法传录》),在朱元璋占领的各省均有铸造,至今仍有大量遗存。虽然三年后朱元璋才在群臣的“劝进”下“即吴王位”,号“吴元年”,但“大中通宝”的广泛发行,说明当时朱元璋也曾考虑过使用“大中”为年号。而这件“大中元年”款花盆也是朱元璋登基前“大中年号”的一个产物。


    这件花盆从器型、胎骨到釉色都说明属浙江龙泉窑系列。至正二十一年,浙江除杭州、绍兴外,几乎全部为朱元璋控制。在此前二年,朱元璋部胡大海就已经攻克处州(今丽水),完全占领了浙南。考《太祖实录》卷七,元龙泉县守军元帅胡深是主动向胡大海投降的,因此龙泉窑业也不可能遭受战乱破坏。虽然至1368年元朝才完结,但至正二十一年龙泉已经被朱元璋占领一年多后,生产“大中元年”款的瓷器是完全可能的。当然,元代的龙泉窑发展早已超出一县之地,已经遍及云和、处州、甚至瓯江下游的永嘉县,青瓷作坊多达二三百处(朱伯谦《龙泉青瓷简史》)。所以此器也可能并非一定在龙泉县制作。


    有元一代龙泉瓷器较少有如此正规的纪年款的。这件“大中元年”款龙泉花盆突出的政治意义是强调了对朱元璋新政权的承认和恭贺,说明这并非一般器物,当为浙江胡大海送至应天府的贡品。当时普通花盆一般底部为独孔,但这只花盆底部为5孔,而且5只孔都非常规整,制作特别,因此又可能是朱元璋在洪武前制作的官窑器。


    从工艺上说,此器器型端庄,釉色为粉青,乳浊釉,并不太厚,釉上效果如粉敷面,确有“惟恐风吹去”之感。胎骨为灰胎,似龙泉金村窑。底部满釉。底足修胎规整,为元龙泉罕见,露火石红。现底足有损。


    此器为目前“大中元年”款存世之仅有。此器物给我们的启示是,虽还处于元末,但它已经完全呈现了一种明龙泉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