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华文物的第一代表是瓷器,瓷器的第一代表是青花,历代青花中综合价值最高的是元青花。 元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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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物的第一代表是瓷器,瓷器的第一代表是青花,历代青花中综合价值最高的是元青花。

    元青花之极其珍贵,其一在“早”,为成熟青花瓷六七百年历史之滥觞,而后始有明、清两代的洪流。其二在“好”,艺术成就登峰造极,空前绝后。其前,不论胎、釉、彩饰,唐、宋青花皆无可比拟自不待言;其后,无论画工、造型,有明一代虽永、宣亦不能梦见。其为神品,构思极具匠心,大有深意,不可测也,乃惊心动魄之艺术创造。其三在“少”,原产量即不大,遗存十分希有,迄今见于著录的,全世界总数不过三百多件,而国内仅一百多件。
   
    当然,元青花的实际存世量尚不止于此,且不算某些收藏大家的藏品,近年来,仅国内拍卖会上就曾出现过多件(据观察,多为真品,赝品仅属个别,有的品质还很高,至少不下于国内外那些著名藏品的中路,如,太平洋拍卖公司2000年春季拍卖会以140万元成交的元青花龙纹玉壶春瓶、北京华辰拍卖公司2003年秋季拍卖会以462万元成交的元青花海水云龙纹罐,即足可观。新闻媒体也曾报道过若干件,如湖南一退休教师藏有元青花花卉纹罐二(或三)件;北京一先生从市场购得一元青花开光花卉纹六方(或八方)罐(此器报道未涉及断代,但从影像看,一目了然为元青花器,且其造型与青花装饰均明显优于不列颠博物馆(British museum 一同类藏品及太平洋拍卖公司2000年春季拍卖会一同类拍品……社会上也有某些相关信息,虽未经证实,但值得注意。如河北农村一基层政工干部出身的老古玩商自称有一元青花花卉纹盘(中型),河北省某文博单位曾欲以两万元购之,未予;黑龙江一蒙古族古玩商称其家乡一老喇嘛有一元青花瓶(中型,器型、纹饰不详),但拒绝转让……
   
    进入著录的元青花因数量所限,器类、器型都不很丰富,国内的仅见二十几种,有些元代及其以前瓷器中常见的类型在这些元青花中却没有,青花彩饰也仅限于白地青花图绘及青花拔白(蓝地白花)两种。
   
    著录以外的元青花还有没有未知的其他面貌?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关注的问题。
   
    元青花在民间虽尚能有所发现,但毕竟只是凤毛麟角(极少数大收藏家的藏品业已构成一集中的特殊专类,另当别论),指望在器类、器型上有新的收藏,机率恐是很低的。
   
    以上基本是就元青花的大、中型器而言的。
   
    然而,不应忘记元青花中还有一类小型器。同大、中型器相比,小型器不仅形体特小,青花纹饰也简单,所以一向很少受到重视。在专门研究的意义上说,元青花小型器园地几乎还只是一片处女地,这当然不利于对它的正确认识。近年来,国内外陶瓷考古界已对此加大了注意力,但感觉还嫌不足。
   
    其实,元青花小型器自有其本身独特的艺术价值。它虽然不似大型器般威严雄壮,光致茂美,但所作多率性为之,堆垛可爱,意趣天成,亦大可玩味。应该说,其所有物件,不问色相如何,一概为古瓷尤物,纵残损者,亦当宝之。尤为重要的是,某些类型特殊的小型器,其认识价值已超越原属范畴的局限。进而跃入整个元青花领域。
  
    就此,特以一件实物为例具体谈谈。
  
    此器高4.8厘米,口径5.2厘米,腹径7.4厘米,底径6厘米,直沿,圆唇,扁圆腹,圈足较高而外侈,整体造型作半高足钵式。腹两侧各有一处残跟,一处断面呈横向宽扁状,疑所缺失者或为一带状单柄把手;另处断面为圆形,中心有一圆形穿孔,腹内有一向下斜削的稍细直管隔壁与之对接贯通。借此,可以断定此器为油灯,此管为灯芯内导管。故腹外壁上所缺失者亦应为一管状物,有似壶类之流,是为灯芯外导管。腹外壁旋痕明显而规则,略如数道等距的出筋弦纹。内底旋痕宽而且深,呈游涡状,似为食指所旋;外底旋坯近足内墙处显草率。中心见一不大的乳钉状突起。胎体薄厚适中,胎质洁白、坚致。足外墙见火石红占有周遭少半。器内壁满釉,外壁施釉于腹下的约占周长三分之一,余皆不同程度地下淌,内口沿上有一露胎处,亦见火石红。施较为浅淡之青白釉,釉法纯净、滋润,积釉处呈幽美、静谧的水绿色,釉薄处显白色。足外墙着釉不甚齐整,尚有数道釉泪,已垂至底足墙脊。足底无釉。内外釉层均见较长纹路的开片。围绕腹外壁上的两处残根,各有一块不规则形状的青花彩斑,色调湛蓝而略显灰穆,浓淡不匀,其间杂有黑褐色及浓重的,微闪锡光、凸凹不平的铁锈斑,色料完全熔融于釉中,靓丽的青花色斑与淡雅的青白色釉相映成辉。
   
    这件青花彩斑灯带有诸多元代的明显时代特征,特别是在两个方面:
  
    一,造型  为典型的元代高足钵式。当然,元代景德镇此式钵的器形要远为硕大,按口径说,一般的即有30—40厘米,较大的可达58厘米以上,其口径占腹径之比亦较此器略大(因钵为食具,口大些便于取放食物);此器为燃油灯具,口小些利于防油外溢。另外,此式钵作高足,主要是为出口中东(遗存多见于该地区),适于阿拉伯人用作席地围食的餐具。此器底足仅过半高,而在比例上,足径却比钵器的大得多,这应是出于油灯特需稳定的考虑而加以变通的。
   
    元代景德镇以外一些窑口也烧造该钵式器(包括灯具),形制大同小异。
   
    二,制作工艺  内底所见漩涡状宽旋纹为元瓷独有的特征,并为各地诸窑器所多见,包括山西、河北等北方地区窑口的产品。
   
    以器底旋纹作为元瓷断代依据之一,通常多注意于外底,不然,外底有些特征更具普遍性,但这主要是在碗、盘、瓶之类,对于罐、钵之类,则应特别注意内底旋纹,即如此器底部的这一特征,虽然外底也有,但内底的更为显著。
   
    有关此器工艺上的时代特征,还应提到,若从腹壁旋痕看,则此器尚与不少宋器作风酷似。乃疑其年代去宋未远。有鉴于此,断归元代中期以前似更切近。
   
    至于此器的窑口归属,从器上所施青白釉看。釉质优异,釉汁粘度低及釉薄处泛白等特点足证其为湖田窑产品无疑。
  
    与一般元青花小型器随意所适的创作风格不同,此器造型相当规整,形态雍容丰腴,端正安稳,内盈外张,因而观来小而不小,俨如重器。
  
    作为一件元青花小型器,此器对于元青花认识主要有三个意义:首先,在已知元青花的资料中,缺乏灯具类器物的内容,它起到了弥补的作用;其次,元代景德镇釉下褐彩与釉里红瓷器均有彩斑装饰法,元青花中是否也有?它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再次,学术界一般认为,元青花小型器使用的是较为灰淡的国产青料,此器料色的浓重,证明实情也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