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转变期瓷器中,可见到一定数量,明显属伪托性质的“大明嘉靖年制”款瓷物。关于其生产年代,大致有崇祯、

在转变期瓷器中,可见到一定数量,明显属伪托性质的“大明嘉靖年制”款瓷物。关于其生产年代,大致有崇祯、顺治、康熙等不同看法。客观地讲,对此类器物的研究,海外学者已先行一步。早在50年代,英国著名陶瓷学者哈里•加纳就在其所著的《东方的青花瓷器》一书中指出:“十七世纪的陶工已能非常成功地摹制嘉靖时期的青花瓷器。事实上,有一些通常带有一条褐色边缘和嘉靖年号的青花盘,直到最近才被接受为属于过渡时期。”80年代以后,美国的Stiphen Little、Dr.Julia B.Curtis、英国的Michael Butler等,在其一系列的转变期研究论著中,涉及到大量伪托嘉靖款瓷器的年代问题。但是,限于信息交流的障碍,海外学者的观点,鲜为国人所知。不过,据笔者的研究,国外的学者虽然确定了部分伪托性质的“大明嘉靖年制”款瓷器为转变期产品,但对于其中有些器物更为确切的生产年代还存在认识上的偏差。如Michael Butler认为,在晚明之后,伪托款中“大明嘉靖年制”已占主导地位,并已成为区分崇祯和顺治瓷器的标志性特征。同时还认为,1662年之后,“大明嘉靖年制”款除偶尔使用外,迅速被用笔粗重的“大明康熙年制”款取代。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伪托“大明嘉靖年制”款的瓷器大致分属崇祯至顺治初年(1634~1645)、顺治(1646~1661)及康熙前期(1662~1670)三个阶段。


    (一)崇祯至顺治初年(1634~1645)


    这一阶段的上限确定为1634年,依据是法国集美博物馆藏崇祯七年(1634)“甲戌”铭青花竹菊图筒瓶,这是目前所见崇祯典型风格瓷器中最早的纪年器物。下限定为1645年,是因为1644年景德镇依然在南明政权的控制之下,瓷业生产一如往常,瓷器面貌还延续了崇祯的特点,变化不大,1645年以后,景德镇已被清军占领,受战乱、天灾,对外贸易中断等影响,瓷业生产遭受重创,步入低谷,瓷器面貌较前已大不相同,所以将下限定为1645比较客观。


    1.Hatcher沉船中伪托“大明嘉靖年制”款瓷器


    据Richarl Kilburn的研究,Hatcher沉船的年代为1643~1646,沉船中瓷器的年代大约在1640年~1645年之间,正好处在崇祯末至顺治之初。


    a.葵口青花海水梅花瑞兽纹盘。盘心以海水为底,上绘梅花、海蛇(或海马),外壁同为海水梅花,圈足内为青花双圈两行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


    相同的器物英国大维德美术馆有藏,盘底署:“弘光元年 旷府佳品”,弘光为明藩王福王于1644年在南京建立南明政权的年号。据此,可知此类器物为1644年前后的产品。此外,有少数这类制品署“大明成化年制”款。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海水梅花瑞兽纹,在顺治、康熙时期也有仿制,如康熙所仿有造型为24~38公分左右的盘,品种有青花和素三彩,但底部不写“大明嘉靖年制”款。


    b.葵口青花人物盘。盘心图案有高士、骑鹤寿星、五老、携琴访友、仕女等,外壁均绘山水、茅亭秋树、江帆。底部皆为青花双圈两行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此类盘画面构图考究,艺术性颇高,其风格一直影响到顺治及康熙初年。


    此外,海外私人藏品中,有2件与上述葵口盘形制相同的青花人物图盘。两盘采用淡描技法,分别在盘心绘水浒人物黑旋风李逵和浪里白条张顺,底署“大明嘉靖年制”款。这2件盘被Julia B.Curtis确认为1645~1660年间产品。但从Hatcher沉船中发现类似的淡描青花花卉纹盘来看,以上2件葵口青花水浒人物图盘的上限可以推至1640年,晚于1645年的可能性不大。


    c.青花团凤纹碗。碗心绘团凤,内壁绘缠枝花卉,外壁间以团凤和折枝花卉,底部青花双圈内署两行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


    d.青花花鸟纹碗外壁绘松石花草,凤、鸟穿行其间,有万历同类绘画题材遗风,底部青花双圈内署两行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


    e.青花龙纹碗。外壁绘香草龙,底部青花单圈内署两行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


    f.青花凤纹盒。器身凤纹以细线勾描而成,即所谓的淡描青花,底部署两行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


    2.其他伪托“大明嘉靖年制”款瓷器。


    a.青花竹林七贤图盒。海外私人藏。造型扁圆体,盖面中心绘携琴访友图,四周绘竹林七贤。底署“大明嘉靖年制”款。相同规格、造型的盒见于Hatcher沉船瓷器中,图案有花鸟、缠枝花卉、凤穿牡丹、蛙文等。《太仓仇氏抗希斋曾藏珍品图录》中收录1件“大明崇祯年制”款青花留白缠枝莲纹盒,其造型、装饰带分布也与竹林七贤图盒一致。另外,故宫博物馆藏有与Hatcher沉船中所见相同的花鸟纹盒,但被误定为康熙制品。


    b.青花竹林七贤图香炉。海外私人藏品。口微侈,口沿下内收,弧腹,圈足。腹部一周绘竹林七贤图。底署“大明嘉靖年制”款。同样造型、装饰的香炉在Hatcher沉船中也有发现。此外,该炉造型还与“弘光元年”铭青花罗汉图香炉完全一致。


    c.青花人物图鱼缸。国内私人藏。口平无釉,自上而下渐收,小底,底书两行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腹部绘人物故事。所绘图人物特点与中国历史博物馆“崇祯拾贰年”铭(1639)青花净水碗如出一辙。#p#分页标题#e#


    d.青花留白寿字缸。国内私人藏。口侈露胎无釉,自上而下渐收,小底,底书两行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腹部绘莲花寿字纹,其留白手法与《太仓仇氏抗希斋曾藏珍品图录》中的“大明崇祯年制”款青花留白缠枝莲纹盒的特点一致;其腹部如意头形的装饰,还与Hatcher沉船中的葫芦瓶上的纹饰特点相同。


    e.青花婴戏夺标图钵式炉。故宫博物院藏。该炉“大明嘉靖年制”款不同于常见的楷体,为转变期铭文流行的隶书,是目前仅见的隶书体伪托嘉靖款器物。其造型、装饰呆的分布与上海博物馆藏崇祯十六年青花人物图钵式炉同。山石的皴法、人物的衣饰、萱草的画法与典型的崇祯青花瓷无异。特别是其底部大面积粘沙的特点,与广东省博物馆藏“大明崇祯年制”达摩图钵式炉底部特征一致,由此断定该炉为崇祯年间产品。


    f.五彩八仙庆寿图缸。Butler家族藏。崇祯年间伪托图嘉靖款的器物,不仅限于青花,流风所及已经扩展到釉上彩瓷品种。该缸被著者认为是1645~1650年间的产品,事实上,据笔者研究,该缸应是典型的崇祯制品。首先,冲造型上看,其与耿宝昌著《明清瓷器鉴定》一书中收录的崇祯青花云龙缸一致(该缸龙纹特点与故宫博物院藏崇祯七年“家戌春孟赵府造用”五彩龙纹盘的龙纹一致,可作为崇祯瓷器的标型器);其次,从该器面积使用的孔雀蓝材料来看,与天启、崇祯年间销往日本的五彩瓷器更为接近,而入清以后很少见到五彩瓷器中有孔雀蓝材料的使用,所以这件五彩八仙庆寿图缸更大可能是崇祯年间的产品。


    g.“色祥瑞”青花五彩花鸟盘。斯坦福大学美术馆藏。该盘为菱花酱釉口,折腰,圈足。此式盘在销往日本的崇祯年间的祥瑞瓷中是一种非常流行的样式,底部大多为伪托“大明成化年制”,像这件青花五彩花鸟盘伪托嘉靖年款的甚为罕见。有趣的是,在青花双圈内除了“大明嘉靖年制”款外,还有方框内的草书“福”字款。


    h.祭蓝釉香炉。Butler家族藏。该炉造型与前述崇祯竹林七贤图香炉完全相同,可知道其为同期产品。该炉内施白釉,外施祭蓝釉,底署青花双圈六字“大明嘉靖年制”款,为少见的伪托“嘉靖款单色釉品种。


    从以上确认为崇祯至顺治年(1634~1645)的伪托嘉靖款瓷器来看,崇祯年间生产了为数不少的此类瓷器,这种现象与但是人们对瓷器的审美取向有关。清初叶梦珠《阅世编》中记载:“磁器,除柴、定、官、哥诸窑而外,惟前朝之成窑、靖窑为最美,价亦颇贵。至康熙初,窑器忽然精美,佳者直胜靖窑。”由此可知,清初人是以“成窑、靖窑”为最美。这虽记述的是清早期的情况,但这种审美取向应是明崇祯以来的传统,一直影响到康熙年间,这也是为什么转变期生产大量伪托嘉靖款瓷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