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陶瓷器的部位有口、颈、肩、腹、胫、足之分,颈肩部常有附加部件,名之为“耳”。耳多见于瓶罐类器物。《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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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器的部位有口、颈、肩、腹、胫、足之分,颈肩部常有附加部件,名之为“耳”。耳多见于瓶罐类器物。《考工记·栗氏》:“其耳三寸”,疏:“此釜之耳,在旁可举。”设“耳”原是起到提举的作用。

   陶瓷器物之“耳”式样丰富,时代特征明显。新石器时代彩陶罐的扁环耳,西周原始青瓷上的索耳,在宋代官、哥、龙泉等窑的瓷瓶上衍变为贯耳、鳅耳;元代瓷罐上采用铺首,明永乐、宣德、正德年间瓶上的戟耳,嘉靖时的兽耳、活环耳都颇为新颖;清康熙、雍正、乾隆年间制瓷工艺精湛,设计出螭、象、羊等象形耳。


  一、“耳”的分类


  按制作工艺特征可分为:


  1.平贴式:贴在器物的表面,外形如浮雕。常有铺首式耳。铺首是门上用以衔环的底盘,作兽形,其作用是铺首与衔环碰撞而发出声音。罐类器物多选铺首耳。平贴在器物上,略高于表面的又称“呆耳”。


  2.粘接式:一般为动物图案“耳”和带状“耳”,有象耳、螭耳、凤耳、鹿耳、牺耳、如意耳、贯耳、绶带耳、出戟耳、套环耳等,突出于器体之上。


  二、“耳”的制作工艺


  首先用设计的“耳”式样制成模,将泥料入模,印坯成型为部件。第二步要分辨器物胎体在做坯成型时的旋转方向,再确定“耳”在器物上的部位,粘接时充分把握并确定“耳”与器物底面的倾斜方向和倾斜角度,以确保烧成瓷后“耳”是垂直向下,不偏不欹。第三步彩绘(釉下彩)、上釉、烧成瓷或上釉、烧成瓷、彩绘(釉上彩)。


  随着烧制工艺的进步,套环耳由粘环发展到活环。比如元代、明代的兽耳套环,嘉靖时相似的兽耳套环下垂,制作时刮削掉“耳”与“环”相接触处的釉料,挂着烧成后,即成为活动之环,但留下欠釉露胎的瑕疵。到清代乾隆年间工艺有了革新,在“耳”与“环”都上满釉后,用细小的支钉撑住活环,留下小的空间,避免“耳”与“环”之间接触而釉溶粘连,烧成后敲掉支钉,不易看见无釉支钉截面。


  器物的“耳”与器身用泥粘接附着并形成棱角,烧成后常在耳部出现裂痕或缩釉、缺釉的毛病,所以烧制成本高的高温铜红釉没有带耳器物。带环耳的器物工艺难度大,不易制作,较不带环耳的器物更少些。


  三、“耳”的审美与文化内涵


  “耳”的造型可分为写实式和变形式两种。元青花兽耳盖罐常以模塑兽耳作衔环状,再用青花绘怒目、张口、露牙、扬须,增添了器物狞厉神秘色彩。明宣德梅瓶上也偶尔效仿。饰以写实式“耳”的器物,如著名的明弘治黄釉描金牺耳尊之牺牛耳,清代流行的“象耳”等。


  常见变形式的“耳”有螭耳、夔耳、象耳、如意耳、绶带耳等。动物图案式“耳”贴于器物两侧,头部向上,有攀援之势。这类耳的两端粘接于器物的颈肩之间,它把一定空间包容在“耳”中,作为器物形体的一部分,构成器物实体与“耳”包容空间的虚实形态对比。而带状本身亦在空间有凌空飞动之感,与器物本身产生动静的变化。


  “耳”的造型与瓶体造型有密切关系,两者主次要呼应协调有变化。“耳”的装饰也体现艺人独具之匠心。因为“耳”在器物上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乾隆年间,皇帝还直接下旨令改动“耳”的式样。乾隆七年(1742年)八月二十九日,太监高玉交“青花白地双云耳六方尊”一件,传旨:“此尊花样、款式甚好,着唐英照样烧造几件……其尊耳子不好,着唐英另改好款式耳子。再照此尊款式、花样收小些烧造几件……”(据《清档》“乾隆纪事”)。青花龙纹寿字螭耳六方尊应是唐英遵命依原样改“云耳”为“螭耳”后烧造数件中之一珍品。


  瓷之“耳”或“环耳”也受到文人关注。以倡导“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明代文学家袁宏道在《瓶史》中云:“瓶忌有环,忌放成对。”同时代的张谦德在《瓶花谱》中也持相同的观点。大概是环耳器物颇有家堂香火之气息,用于插花者,讲究参差变化,意态天然,两者凑合终不伦不类。


  器物之“耳”,不仅仅是器物形制之一部分,与器物上的装饰题材和艺术构思一样,还是文化的载体,蕴含有深邃的内涵。瓶上之“象耳”寓“太平(瓶)有象”之意,瓶上之“如意耳”挽下垂飘带(或系“”字形),寓“万代(带)”之“平(瓶)安如意”。


  明弘治黄釉描金牺耳尊,牺指古时宗庙祭祀用的纯色牲畜,(色纯曰牺)牺牛,就是古代祭祀用的纯色牛。作为明代宫廷祭祀之器,此尊的肩部两侧对称的牛头形“耳”较为真实具体,尊通身也施以纯黄釉,烘托了庄严而肃穆的气氛。清雍正青花祥云白龙纹夔凤耳瓶,青花勾绘祥云,用刻划法表现的云中白龙,瓶肩塑夔凤耳,复以青花点睛描羽,瓶上“龙凤呈祥”一派瑞气。


  雍正年间有一种特殊的“鸠耳”,以上尊“耳”作鸠首状,或为具象的鸠鸟形,其内涵颇为丰富。在古器物中,有以鸠鸟造型作装饰的玉器“鸠杖”。一说见《水经注》卷七引应劭《风俗通义》:“高祖与项羽战于京索,遁于薄中,羽追求之,时鸠止鸣其上,追者以为必无人,遂得脱。及即位,异此鸠,故作鸠杖以扶老。”鸠鸟对汉高祖有救命之恩,因此作鸠杖以扶持老人。二说见范晔《后汉书·礼仪志》:“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玉杖,之以麋粥。八十九十,礼有加赐。玉杖长(九)尺,端以鸠饰。鸠者,不噎之鸟也,欲老人不噎。”噎是食塞咽喉,明文震亨《长物志》解释云:“盖老人多咽,鸠能治咽故也。”


  清乾隆玉鸠首杖雕刻一鸠鸟栖于弯杖上,杖下端为一上仰的羊首,羊口承接杖与鸠,杖上还刻有乾隆御制五律诗,配有紫檀木座,座底也刻有同一首诗。此器为仿汉玉鸠首杖(见《西清古》)。诗作于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收录于御制诗四集卷十九),《题和阗玉鸠首杖头》:“铸铜及削玉,(原注:内府有汉铜及玉鸠首杖头)鸠首杖头为。养老汉朝制,贡珍西域驰。因他食葚譬,(《诗经·卫风·氓》:“于嗟鸠兮,无食桑葚。”桑葚,桑实。据说鸠吃了桑葚能醉,比喻女子不要沉溺在爱情里。此句是说《诗经》早有借鸠食桑葚为喻而在此引发启示。)启我教民思。设曰资扶策,将留待异时。(原注:予尝有八十五岁归政之志,彼时或需杖扶持,今则无藉乎此也。)”作为官窑器青花尊之鸠耳,自然包含有此诗的真意,传达了乾隆皇帝提倡从汉代以来就形成的养老、敬老的制度。


  陶瓷之“耳”,由最初实用性发展到装饰性,由直观的审美性到深隐的文化性,反映了我国“器以载道”的厚重文化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