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约一万年前人类发明了陶器。陶器的诞生促进了原始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发展。劳动生产力的逐渐提高也扩大了对

中国vs英国
大约一万年前人类发明了陶器。陶器的诞生促进了原始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发展。劳动生产力的逐渐提高也扩大了对陶器的需求,加速了制陶业的发展。新石器时代山东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遗址出土的陶器可以验证不同文化时期的先民生产、生活中使用过不同形制的陶制器皿。大汶口、龙山文化出土的陶器以黑陶为主,二者在制作成型工艺和烧造技术方面有明显的传承关系,形成了独特的黑陶文化。

  大约五千年前,陶器的生产过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非专业小规模烧造逐渐发展成为具有较强生产能力的专业制陶群体。陶器从创烧开始只能烧制红陶产品,逐步向能够烧造灰陶、白陶、黑陶转化,陶器的装饰功能越来越强,精美程度也越来越高。黑陶制品的出现就充分反映了人们对于器物审美的更高追求。经过砑光打磨、高温烧制、渗碳着色等工艺烧造出来的黑陶,具有前所未见乌黑发亮的金属光泽。大汶口文化时期黑陶的成功烧制,为蛋壳陶的诞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所谓“蛋壳陶”,是一种制作精致、造型小巧、外表漆黑黝亮、陶胎薄如鸡蛋壳的高柄杯。它仅为典型龙山文化所见,并非所有薄胎陶器皆为“蛋壳陶”的专家结论是有一定根据的,因为高柄杯非常具有代表性,而且高度在25厘米以下的高柄杯重量一般不超过70克。当然也有例外,高度超过25厘米的高柄杯,一般重量在100克以内。除高柄杯之外,其他器形的薄胎黑陶能否称为蛋壳陶呢?因为许多不同器形的薄胎黑陶当年并没有被收录到考古文献和资料当中,国内博物馆也没有系统地展示过这些薄胎黑陶。根据这些薄胎黑陶的制作工艺和烧造水平,有相当一部分与蛋壳陶高柄杯同属一个时期烧造,我们认为这些薄胎黑陶也应同属蛋壳陶范畴。问题的关键在于它们的厚度和重量。笔者个人的观点是:不论什么器形,薄胎黑陶的厚度在0.2至1毫米之间,单件重量不超过100克,原则上都可以称为“蛋壳陶”。


  大汶口文化在历史分期上属于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大汶口文化晚期地层出土的黑陶高柄杯,陶胎已经很薄。但是,大汶口文化的薄胎黑陶无论从器形,还是制作的精美程度,以及陶胎的厚度,都不能与龙山文化的蛋壳陶相提并论。如果说黑陶诞生于大汶口文化,蛋壳陶则代表了典型的龙山文化。


  黑陶和蛋壳陶的产地主要分布在山东省低山丘陵与河流冲击平原的交汇处,以潍坊、临沂、淄博和青岛地区为主。作为如此重要的一个黑陶品种在这里延续烧造上千年,应该有很多可供考据的地方。比如:窑址遗迹、遗存堆积以及与遗存堆积相关的地层年代关系等等。但是我们至今没有看到任何一项关于黑陶或蛋壳陶窑址的发掘报告。难道窑址真的荡然无存?遗存真的消失无踪?值得考究。事实上,山东有大量的出土黑陶器物存在,就证明了一定会有窑口存在。


  蛋壳陶取材于远古时期河湖中沉积的细泥。其细腻程度甚至超过现代工艺生产的陶土,而且这些陶土中绝不含粗砂或其他杂质。陶艺匠人采用快轮拉坯成型或分段手工成型,经利坯、打磨、砑光、剔地儿、划花、锥孔、镂空、捏塑、贴塑、粘接、高温烧制、渗碳等多道工艺烧造而成,吸水率较低。出土器物历经数千年基本不受水土侵蚀,器物表面光洁如新。


  许多蛋壳陶成品胎体可见极其细密的同心圆拉坯痕迹,证明制作使用了当时非常先进的快轮拉坯技术。其薄胎成型技术成为历史上最早使用快轮技术的典范。据现在的制陶技术显示,要顺利拉出厚度在0.2—0.5毫米左右的薄胎陶坯几乎是不可能的。景德镇明清官窑的薄胎瓷底部厚度也有1—2毫米左右,拉坯至口沿处才不足1毫米。除非用模制注浆成型工艺,否则照原样仿制蛋壳陶,技术难度令今人无法想象。


  蛋壳陶的砑光和渗碳着色工艺使器物表面产生了黝黑发亮、具有金属光泽的视觉效果,这个现象与同时期各个不同文化类型的红、白、灰陶的状况迥异。独特的渗碳工艺将碳分子在高温状态下渗透到器物胎体的微孔里面,使经过砑光的胎体表面形成更加致密光洁、细腻光润的黑色保护层,令蛋壳陶历经数千年而不受水土侵蚀。用现代人的眼光看蛋壳陶,一切都近乎完美,无可挑剔。在四五千年前的陶器时代,人们头脑中还少有金属的概念。这种神秘的、黑色的金属光泽无疑给人们带来直观的视觉冲击和震撼,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出无限敬畏的、不可轻举妄动的虔诚心情去审视这些具有神秘色彩的蛋壳陶。


  蛋壳陶胎体制作精细,器形多变,薄似蛋壳。制作蛋壳陶对于陶土原料的挑选、采集、运输、保管、制坯以及成坯以后对各种加工工艺过程的耐受性都有极高的要求。由于成型工艺复杂,估计只有少数人掌握蛋壳陶的制作工艺,因此,部分类似的产品甚至出自一人之手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蛋壳陶的纹饰以弦纹、竹节纹、凹凸纹最为典型常用。尤其竹节纹的制作水平堪称空前绝后。纯粹用手工在0.5毫米厚的坯体上均匀分布竹节纹,使之等宽、等圆、等弧。做工非常精细规整,变径处的处理自然得体且胎体厚度内外一致,绝无扭曲变形造成外观缺陷的作品存世。精美绝伦的竹节纹饰对商周以后青铜器的制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许多器形复杂的青铜器都采用竹节纹作为装饰,与蛋壳陶的竹节纹完全吻合。


  蛋壳陶的镂空工艺更加精妙。在不足1毫米厚、半干的坯体上镂出非常规则的图形,不知要经过多少次的失败才能成功,难度可想而知。镂空的图形有圆形、菱形、楔形、正方形、三角形、椭圆形、水滴形等几何图形,当时人们用什么样的形象思维方式来表现这些图形?我们今天还无法破解。


  蛋壳陶划花的纹饰有几何条纹、波浪纹、鱼纹等等。还有一种特殊的划花工艺是在坯体整体砑光之后,剔地划几何纹饰。使乌黑发亮的器表形成比较强烈的视觉对比,明显增加了器物表面的装饰效果。但是,这些划花工艺是在厚度只有0.5毫米左右的陶坯上进行的,很多器物给人的感觉是一触即破。


  蛋壳陶还有贴塑鼓钉、盲鼻,捏塑鸡冠耳、环形耳等等不同的装饰工艺,令人叹为观止。综上所述,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诞生于原始社会的蛋壳陶集各种装饰艺术和制作工艺于一身,其艺术价值远远超过了器物本身的实用价值,因此被视为古代东方艺术宝库中独一无二的艺术瑰宝。


  由于蛋壳陶的烧成工艺繁复,成品器形丰富多彩,对于青铜时代以后的陶瓷业发展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以高柄杯为例:杯口平折宽沿,杯身通常卵圆形收底,也有少数为折腹底,高直柄,外撇高圈足。这类器形发展到唐、宋、金时期,在耀州窑、定窑、磁州窑系的瓷灯中还能找到类似的器形,可见其传承年代之久远非比寻常。其他诸如:直口瓶、长颈瓶、花觚、三足鬲、双耳簋、高足杯、玉壶春瓶等器形都有数千年的传承和发展。蛋壳陶从原始陶器的粗、大、笨、重中脱颖而出,一枝独秀,不仅空前而且绝后。我们研究中国陶瓷史时往往忽略了这个重要环节,忽略了蛋壳陶为后世发展陶瓷业奠定的美学基础与价值。


  蛋壳陶创烧于大汶口文化中晚期,鼎盛于龙山文化中期,断烧于龙山文化晚期,历经千余年。“蛋壳陶”不是偶然出现的几件特殊器物,它是龙山文化时期制陶手工业高度发达的产物,器形本身又有它形成、发展和衰退的过程。因此,它成为特定地域内新石器时代末期或铜器时代早期一种古代文化的代表。作为中国陶瓷史上极其重要的一个原始陶器品种,我们应该重新确定蛋壳陶在中国陶瓷史上的地位,并且加以认真地研究和系统地考察,搞清楚蛋壳陶遗存的分布情况,是否有窑址,存世器物的种类、器形、数量、完好程度等,以便更好地加以保护。


  由于出土的蛋壳陶制品稀有,完整器物比历代官窑瓷器和元青花还要少。因此,蛋壳陶又具有潜在的市场需求。现代人仿制蛋壳陶的出发点与古人相去甚远,急功近利地去复制,其制成品与四五千年前的真品无法比拟。须多看真品,才能提高鉴识能力。如果从来没有上手过真品,对器物也缺乏足够认知,购藏蛋壳陶须谨慎。真仿品区别主要为:


  1.陶土原料来源不同:古人采用的陶土是以古河床年久沉积的细泥为主要原料。陶土的细度决定了坯体的可塑性、延展性和成坯后的稳定性。蛋壳陶的坯泥不仅细度均匀,而且不含任何杂质,也无任何孱和料。乃至用快轮将坯体拉至0.5甚至0.2毫米厚度时不坍塌、不变形。如此之薄的坯体在半干状态时还要承受砑光、打磨、剔刻、划花、锥孔、镂空、贴塑、粘结等工序的外力干扰而不破损,可见其陶土质料的品质绝对上乘。精致的坯料是现代仿品可望不可及的。


  2.成型工艺不同:仿品形不似神更不似。器形刻意模仿太过呆板,没有自然神韵,更没有手工制作时随心所欲和自然流畅地刮削、打磨的痕迹。大多数器物表面没有砑光。锥孔、镂空、划花不自然,手法拙劣。燃料、烧成温度、渗碳工艺也与古人迥异,成品表面没有黝黑发亮的金属光泽,甚至没有经过渗碳工序而直接着黑色冒充黑陶。大多数仿品胎体厚重,器物表面还须抹黄土作旧等等。最近新出的所谓高仿品刻意追求薄胎效果,然而在器形和装饰工艺方面却不得要领,与真品摆在一起就相形见绌,显得不伦不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