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关于饶器的认定,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从考古学的角度来看,窑址的发掘当然是解决问题的根源,并且是直接

本溪红尖
关于饶器的认定,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从考古学的角度来看,窑址的发掘当然是解决问题的根源,并且是直接证据。但是,从陶瓷考古的实际来看,御土窑窑址的发现与发掘尚未有成果。

    北宋景德年号,仅存四年,距今已近千年,如欲发现底署“景德年制”的器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文献说明,景德镇官窑自真宗时期建窑以来,“有令则开,无令则止”,终于两宋而不曾间断,至元代又为元朝廷烧造瓷器,是烧造官窑瓷器历史最长久的窑厂,而且其所烧造产品有相承关系,因此其产品并不难得见。另外,宋元明清文献对其产品的使用情况及其外部特征有比较详细的记载,为景德镇官窑产品的认定提供了十分有利的条件。


    与定窑被朝廷弃用的情况不同,景德镇官窑瓷器一直为两宋朝廷使用,也为当时文人所看重。北宋画家惠洪《石门文字禅》卷八“元学点茶乞诗”云:“政和官焙来何处,君后晴窗欣共煮。……盏深扣之看浮乳,点茶三昧须饶汝。”可见直到北宋晚期的政和年间,朝廷虽然弃定用汝,但对景德镇官窑瓷器却仍然着重;而且朝廷虽崇尚青瓷,却也未尝放弃白瓷的使用。当时文人以“饶汝”并称,如用朱琰《陶说》所评:“以宋人记宋人事,铁案也。”足可以证明这一点。南宋学者洪迈《容斋随笔》有“送许屯田诗”,云:“浮梁巧烧瓷,颜色比琼玖。”诗以美玉极赞景德镇瓷器之精美。元初蒋祈《陶记》所载:“埏埴之器,洁白不疵。故鬻它所,皆有‘饶玉’之称。”也当是对景德镇瓷器的赞誉。这都是饶器认定的重要文献依据。


    景德镇烧造历史年代久远,所烧产品器型极为丰富,蒋祈《陶记》关于瓶的各种类型的记载就说:“瓶之别:曰觚、曰胆、曰壶、曰净、曰栀子、曰荷叶、曰葫芦、曰津管、曰兽环、曰琉璃。”景德镇官窑也不应例外,其制作之精,烧造技艺之高,更为人称道。孔齐《至正直记》说明饶器其露胎处“白如粉垩”,釉面“白而莹色可爱”。还说:“底色未着釉药处,犹如白粉。甚雅,薄难爱护,世亦难得佳者。”尤其难得的是,曹昭《格古要论》说明了景德镇官窑之饶器同元代枢府器的间接联系情况,曰:“御土窑者,体薄而润,最好。……元朝烧小足印花者内有‘枢府’字者高。”我们从中可以明显的看出饶器与枢府器的联系情况,说明二者同出于一地一窑,二者在品质上有相同之处。《江西通志》、《饶州府志》的有关记载,也说明了这一点。明高濂《燕闲清赏》、清朱琰《陶说》、王棠《知新录》、蓝浦《景德镇陶录》等文献,对饶器的外部特征都有较为详细的记载。


    综文献之所概要,饶器的主要特征有,其一,胎质细白,“犹如白粉”;其二,胎壁薄,有的极薄,“薄难爱护”;其三,釉素润,“莹白尤佳”,其装饰方法是以光素为主。明代文震亨《长物志》“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记载,正是关于饶器的最佳写照。青如天,是指其釉色如鹅卵之青白,是以卵白釉为饰,与枢府器相同;且因饶器釉面比枢府器更为莹润,才有“青如天”之说。笔者在2001年12月26日《中国文物报》《柴窑瓷器之我见》一文中就提出,因明中期以后不见柴窑的实物,文震亨误将宋代饶器当作是柴器,出现了张冠李戴的情况。但因当时不便,未作说明,今一并对这一问题作出解释。


    笔者以文献为依据,提出对(本文第一部分所附图示)两件宋代景德镇官窑瓷器也即饶器的认定意见。图一,宋景德镇官窑葫芦瓶。高16.7厘米,口微侈,短颈,上下腹均圆鼓;上腹小,下腹大,中腰以短细相连;胎壁极薄,迎光透明;卧足,底足无釉,露胎处,胎质“犹如白粉”,釉莹白,略泛青,为卵白釉。从器型、装饰工艺来看,属宋代,其特征同文献有关饶器的记载相一致。图二,宋景德镇官窑台盏。连盏高9厘米,托径14.8厘米,底径7.4厘米。胎质洁白细腻,胎较薄,迎光呈半透明状。盏口微侈,弧腹缓收,高圈足,底无釉,中心有明显的乳突。托为宽折沿,浅腹,高圈足。釉色白中泛为青,为卵白釉。同类器物,日本出光美术馆有一件,定为宋代器物,但其釉为青白釉而这件为卵白釉。这两件宋代卵白釉器,与文献关于饶器的外部特征相一致,应为宋代景德镇官窑产品。


    昌南镇,处昌江之南,宋初之前,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北宋真宗时期,朝廷在这里建置官窑,进御瓷器,令于器底署“景德”年号,并在此设监镇,以真宗新改年号“景德”为镇名,景德镇因此声名大起,昌南之名渐微。由于御土窑的建置,景德镇瓷业迅速发展,南宋末年,已发展为陶窑“昔三百座”(元蒋祈语),成为当时中国的瓷业中心;至元代即有瓷都之称;明代以降至清代,“景德镇瓷器遍行天下”(明谢肇氵制语),形成景德镇瓷器一统天下的局面。这与北宋景德镇官窑的建置关系密切。笔者以文献与实物相结合,提出宋代景德镇官窑的论证以及饶器的认定意见,深望得到学界重视,使这一问题的研究得以深入。不当之处,再次希望得到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