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邢窑是我国陶瓷史上享誉中外的唐代白瓷典型,当时与定窑白瓷、越窑青瓷同是外销陶瓷的主流。在埃及、伊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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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窑是我国陶瓷史上享誉中外的唐代白瓷典型,当时与定窑白瓷、越窑青瓷同是外销陶瓷的主流。在埃及、伊拉克、朝鲜、日本等国古遗址内均曾发现过它们的遗物。唐代诗人陆羽称它是“类雪、类银”,皮日休则以“圆似月魂堕,轻如云魄起”比喻它与越窑瓷器的规整和轻薄。而在唐李肇《国史补》一书中更有“天下无贵贱通用之”的记载。可见其制作之精与为国人所欢迎的程度。然而多年来未能发现窑址。

    1977年,因邯郸陶瓷公司总工程师叶广成提供线索,说他去临城普查矿源时,曾看到了许多宋代白瓷与窑具的堆积,所以我特意与冯先铭同志乘考察定窑、磁州窑之便,顺路前往河北临城县射兽、南程二村一探究竟。但只发现不少类似定窑、磁州窑的宋代瓷片堆积,而未见唐代器物及窑址。由于临城与文献中所说的内丘毗邻接壤,同属邢台地区,因此推测还有找到邢窑的可能。只因时间紧迫,还需转去河南、山西一带考察窑址,所以半途而返,寄希望于他日。那次是由邯郸陶瓷公司协助派车前往,经过沙河县直赴该地必须横穿三里宽的干涸的沙河。不慎被淤沙将所乘吉普车阻塞无法前进,只得下车步行,倍觉吃力。忽然想起了《西游记》唐僧途经流沙河的一段故事,情景虽不相同,但他为了取经,与我们探寻窑址的迫切心情却很相似,不禁暗自好笑而信心倍增。而今回首前尘,依稀犹似昨日。


    1980年初,河北省临城轻工业局曾派人来我家,询问当初考察邢窑窑址的情况,经指明路线和唐代瓷器特征后,由邢瓷研究小组同志们继续往北前进普查,终于在氵氐河附近的岗头、澄底与祁村、双井一带发现了唐代白瓷,尤以祁村、双井所出者最为精白,堪当“类雪”的美誉。当年即在邢台地区召开了“邢瓷鉴定会”,我与傅振伦先生应邀出席的同时,又在向南接近内丘的边界一带进行勘察,在贾村附近更发现了隋代青瓷和白瓷器物。1984年在内丘老唐城、磁窑沟一带,当地考古工作者更发现了大量隋唐邢窑白瓷及窑址,对此两县均有详细报导。在1986年我第三次考察邢窑时,重又对此两县窑址作了综合的对比和论证。


    过去陈万里老师曾在《邢越二窑及定窑》一文中提到的“磁窑沟”,而今已被分作东西两地,分属于临城和内丘管辖。据当地人传说:“附近有两条河流,一名千泉河,一名百泉河。古时候两岸均有瓷窑,南北各有一座土岗,瓷窑即依岗傍丘构筑而成。老人们分别叫它‘白龙’与‘黑龙’,白龙专烧白瓷,黑龙专烧黑瓷。当时白龙已死因水源枯竭 ,乡人们彼此相戒不要再挖黑龙的头。可是后来忽又有人在该地建窑挖了龙头,所以黑龙也死去,从此未能再烧瓷器。”另据一老农言说:“古时候这里烧过瓷器,后来因为给皇帝烧窑失败被勒令停烧,原有的工匠们都迁移到南方烧窑去了。”有的老人还具体告知说:“是迁到观台烧瓷去了。”按:观台乃是磁州窑的主要产地,处于邢窑的西南方。这一民间传说也为两窑关系史的研究提出了新的课题。虽然不必尽信,但是结合临城和内丘出土有隋唐宋金元的青、白、黑瓷等大量实物,足以说明其烧瓷历史悠久。特别是在西磁窑沟一带,堆积的窑具和瓷片甚多,北坡上还留有所谓“尧舜庙”的遗址,庙已不见,据说“曾发现过一处石碑,已被破坏,断作桥基。以往每逢烧窑时就在此处祭神”云云。由于“尧舜”与“窑神”的发音十分相近,因此推想当初或是一座“窑神庙”,可惜已无碑记可考了。据目前所知,北方名窑如陕西耀州窑、河南当阳峪窑、宜阳窑、扒村窑、新安窑、鹤壁集窑以及山西榆次窑等窑址附近,多有北宋时期的窑神庙。假如这里也有窑神庙的存在,按其唐代即已发展到鼎盛时期想来,应该建庙时间较早,至少也不会晚于上述各处。而且在庙址附近尚有一些窑具及瓷片堆积,可以作为旁证。此外,陈老在前文中谈到”一块有弘治七年及隆庆三年的窑神庙碑记”,可能就是那块已断作桥基而无法再读的物证。


    1986年5月,为准备赴日本讲学,我又与原在故宫工作的贺利女士同去内丘、临城作第四次考察时,据内丘文化馆工作同志告知:“带有‘盈’字款的白瓷片多数产自西关即老唐城址)。传说唐代大和年间曾发大水,以后将城地东移。其它窑址如中冯洞 只是偶然拾得一二片而已。城内礼堂北及北大冯窑址均有‘唐三彩’残器及印模、陶范、素烧坯等出土”云云。馆中存放有许多出土的这类器物,经过仔细观摩,在胎质与工艺等方面与河南巩县所出者有所不同,多为黄、绿、赭色,未见有蓝色者。它们的出现填补了河北省唐代陶瓷的一块空白。但是我们自己去西关“老教场”一带寻觅“盈”字款器物时,却已难得一见。只有大量黑釉瓷片,其中一片尚有暗花纹,颇属罕觏之物。另得一隋代白釉深腹杯残片,莹白胜过临城贾村窑隋白瓷一筹。但两县所出隋代白瓷,一般多有少许青绿色釉聚留在口边或下腹部和杯心垂釉一带,且有细小开片或斑点。这种时代特征也说明白瓷尚未达到完全成熟的阶段,与唐代白瓷相比尚有逊色。


    在馆中所见一唐透影白瓷杯,底足外撇,呈玉环形,造型精巧,玲珑可爱。据说临城还发现有划“张”字款者,但在重去临城考察时未能看到。又闻1985年附近农民因修建房屋,挖出一件白瓷大碗,洁白似雪,可惜被故意打破,已片瓷无存。仅在临城文保所内得见一唐大中二年861年)刘府君墓出土的白釉盏托四出口卷边,玉环底 ,釉虽灰暗而型制甚美。另有已发表的唐白瓷壶及马镫壶、玩具等,早在1980年都曾见过,而今好似老友重逢,倍感亲切。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在祁村窑址找见一唐黑釉壶流残片,而以前只见白瓷及一褐釉壶流,另有金代叠烧之黑釉碗底一个。在山下村与贾村窑址还觅得元钧釉残片,亦为前所未见者,并为该窑的烧制品种提供了具体的物证。偶于南程村水沟内拾到金代白地黑花大碗残片,内书“色期白雪”四字,大有希望再现唐初“邢瓷类雪”之意。对比此时已成明日黄花而日趋没落的状况,实在是语重心长,发人深思。联系1980年在西磁窑沟所得的一件“金白地绘黑花题诗枕”残片,也可证知确曾受到磁州窑技法的影响。同样地,在南程村、解村、山下村窑址一带所得大量的宋、金白瓷,除了模仿定窑印花工艺外,四次所见所得竟无一片是刻、划花白瓷,而且胎釉粗灰,多有开片,早已失去了“类雪”、“类银”的特色,则又是后来每况愈下的明证。此外,在祁村窑址先后两次都寻得晚清时期的白瓷残片,在《古今中外陶瓷汇编》一书“清代窑址”中曾提到“临城窑”,而且至今临城贾村仍设有烧造粗瓷的窑场。如果结合河北省其它两大名窑的兴衰起伏和连绵不断的历史,以及当地取之便利、用之不竭的大好资源想来,究竟对于临城邢窑的上下限与烧制工艺和品种,乃至它与内丘邢窑的历史渊源,恐怕还需要再作正式的考古发掘后,问题方得彻底澄清。


    总的看来,临城邢窑除所烧隋唐白瓷为其主流外,尚有同期的青瓷与宋、金、元时期的白瓷(印花、绘黑花)及黑釉、赭釉、黄釉、钧釉等瓷器。而且时限较长,品种亦多。耐人寻味的是,内丘邢窑虽有大量的隋、唐白瓷、青瓷与唐三彩,却未见后来有模仿定窑、磁州窑及钧窑的制作(只见有宋金时期流行的一般白瓷残器,数量有限)。两地相比,后者精品(包括“透影白瓷”)较多而时限较短,似乎昙花一现。加以地处丘陵地带,因而窑址与残器往往被流土埋没而不易发现。这或许也是它之所以长期难以寻觅的另一原因。然而两地白瓷毕竟是驰名中外,各有千秋。尤其是唐代工艺的高度成就,不仅代表了当时白瓷的新水平,并且体现了人们重视清白无瑕、朴素无华的高尚情操。因此我曾以“七律”寄怀:


    邢瓷自古有佳评,类雪类银世所称。


    漫道内丘存旧址,最初发现在临城。


    洁清不氵夸似雪白,朴素无华如玉莹。


    各有千秋得美誉,难分轩轾莫相轻。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当初看到的一些名胜古迹,与考察中听到的有关民间传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临城城内的一座九层八檐的宋代方塔——原名“普利寺塔”,又称“万佛塔”。高约30米,四壁刻有佛像九百七十四尊,形态各异,多已残缺,寺亦不存。只见塔檐上还挂有风铎,偶尔随风摆动,发出声响。传闻当年普利寺有钟,风起钟鸣,因而有“普利晓钟”之称。最有趣的是因年久失修,塔顶倾斜,六十年代邢台大地震时,塔顶忽被震直而恢复了原貌,真可谓之奇观。


    据说过去在祁村、双井附近曾有唐塔二座,为砂石建造,早已没入土中。而氵氐河也曾流水潺潺,不似今日干涸。联系上述的普利寺塔,得知临城也有八景之说,即“氵氐水春帆、普利晓钟、尧峰晚翠、夕坡弄月、钓台渔唱、天台积雪、桃源清泉、棋盘极歌”。可知当地名胜古迹尚多,只以行色匆匆,未能逐一领略。